第386章 她要登顶了
书迷正在阅读:双城之战:都是家人,忠诚!、咱这部落实在是待不下去啊、武道穷途、官方说,游戏要降临了、成婚当日我改嫁未来权臣!、嫁给前世未婚夫,一胎多宝、让你唱红歌,你开舰载机干航母、魅魔男娘,大姐姐们都想感化我、唐奇谭、四合院:开局傻柱拒绝道德绑架
半个时辰的路,磨没了高敏眼里的光,她觉得自己身上已经一点气力都没有了,有一种肺里所有空气都被榨干的窒息感,这种极度难受的感觉,甚至让高敏觉得死亡都是一种解脱。 梁荣哆嗦着嘴唇,伸手将高敏从地面上拽了起来,二人对视了一眼,高敏又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他的身后,一点一点地朝着已经完全看不见路,只剩下风雪的前方走去。 “可能……他们也已经倒在了半途上吧。” 过了半晌,高敏艰难地张开嘴,回应了梁荣先前的问题,但却没有声音发出。 相比起这躯壳上传来的无穷无尽的折磨,远方那白茫茫一片、根本看不见希望的去路更加可怕至极。 二人此刻仿佛已经成为了傀儡,分不清来路和去路,只是麻木地在这大雪天中艰难行走。 又去了大半个时辰,高敏再一次跌倒,见梁荣又将她拉起来,高敏张开嘴,干裂的嘴唇嗫嚅了一下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 并非她不想说,而是浓郁的窒息感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剧烈的难受让高敏的头脑昏昏沉沉,可她却无法轻易昏迷与死去。 她只能继续走。 二人留下的脚印很快便会消失,因此他们也根本无法凭借着脚印来判断,自己到底有没有走错方向, 高敏第三次跪倒在雪地里时,梁荣没有再来扶她,他已然极为麻木,埋头朝着前方走着,一步一步,一步一步,不多时便消失在了高敏的视野之中。 漫漫风雪之中,余下了高敏一人,她跪在雪中,埋头一动不动,周围徒留万籁俱寂的白。 从她跪在雪中的那一刻,观武台上便几乎没有人再注意她,所有人都知道,很快她便会被这场大雪吞没,然后淘汰。 叹了口气,王鹿沉默不语,仰头一口一口地饮酒。 这场考验注定是残酷的,不仅仅是针对于高敏二人,还有其他所有上山的试炼者,当书院的最后一人梁荣也终于栽倒在了雪中时,观武台上陷入了难言的死寂。 那些书院的学生们相当一部分都攥紧了拳头,一言不发。 这是书院的试炼,剑阁的人还有三个人在走,陈国有个僧人还在走,赵国也有个修士在走。 但书院的人……全都倒下了。 没人出声嘲讽书院,这眼前的事实本身就是一种嘲讽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就在这场大雪要将高敏彻底吞没时,那个雪地上的雪包忽然抖动了一下,宛如蛋壳之中即将出生的小鸟,不断用嘴巴轻啄着表面,直到雪包彻底破开,一个狼狈虚弱的人影站了起来,然后在观武台上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继续朝着前方走去。 这人正是先前跪倒于雪地之中的高敏。 高敏还在走,她没停,顶着这场大雪,顶着冻结魂魄的雪风,顶着身上难以言喻的痛苦。 她不知道方向,看不清前面的一切,只是一步一步踩着雪往前。 … “我的路,我走过,我自己能看见。” “这对我很重要。” “别的,不重要。” … 梁荣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她的耳畔。 越来越清晰,最后声音变成了闻潮生的声音。 “这是修行。” 高敏冥冥之中见了光点,她不断向前,不再去思考山顶在何方,不再去思考与脚下的路无关的任何事。 路在脚下,那就走。 那就走。 高敏凝结的思绪开始渐渐活络,脚下踩过一个与一个雪坑,她想到了许多年前自己娘亲带着自己辗转七州八城,几千里的大路小路,一点一点也走完了,她想到了自己进入书院之后,那么多同门的欺侮凌辱,冷眼嘲讽,自己一点一点也受过了。 她想过这样的生活吗? 她不想。 她想像那个杀了三名书院先生,特招进入书院的学生一样,在思过崖砍了一条又一条的手臂,在食堂砍得书院同门再无同境敢在他面前抬头,凌驾于书院这肮脏又恶心的潜规则之外。 所以,她不能死,更不能输。 这条路,她一定要走完。 秉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念头,高敏脚下的步伐变得越来越坚决,越来越轻快,她迎着风雪而来,又踏着风雪而去,随发丝凌乱飞舞,随皮肉受刀劈斧凿,随寒冷浸入五脏六腑,她不再抗拒这雪与风,大口大口喘息,大步大步往前,直至她再次摔倒在了雪中。 高敏艰难爬了起来,却好似在雪中见到了什么,她弯腰,两只手将几乎冻僵的梁荣提了起来。 “走!” 她盯着梁荣的双眼,直至对方失神的双眸渐渐柔和。 “走!” 她又重复了一句。 梁荣僵硬地点点头,他连滚带爬地艰难站起身来,跟在了高敏的身后,跟在了随她发丝淌落的星光后,身躯渐渐有了气力。 “认得路吗?” 他沙哑的声音像将死之人。 高敏回头,笑了笑: “不认得。” “你走不走?” 梁荣从她的双眼中见到了如火山炽烈的力量,也猛吸了一口雪风,压缩进自己快要爆炸的胸膛里。 “走!”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膛,哪怕没发出什么声音。 这片冰天雪地也不需要声音。 又或者说,二人留在雪地里的脚印……就是最大的声音。 他们并没有看见,身后的那些脚印变得格外炽烈,一道一道,消失得越来越慢,直至最后那片漫天纷扬的大雪再也无法掩盖它们。 观武台上,闻潮生偏头与任沐风轻轻捧杯,将酒一饮而尽,笑道: “她要登顶了。” …:()天不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