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5章 归乡
白光从破柴刀的刀锋上斩出。 那一刀看起来并不快,甚至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。可刀光所过之处,天柱峰顶的空间被整块切开,像一块被刀锋划破的绸布,边缘处流淌着璀璨的星辰光芒。 空相后退。 他退得极快,身形化作一道黑线向后急掠。可刀光追得更快,如影随形,像是认定了目标的猎鹰,不撕碎猎物绝不罢休。 空相抬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漩涡。漩涡之中翻涌着虚空魔族的残魂和神域残留的法则碎片,那是他在九千年里积攒的所有。 黑色漩涡迎向白色刀光。 两者碰撞。 无声。 可整座天柱峰猛地向下一沉,像被巨锤砸进了地底三尺。广场上的青石全部碎裂成齑粉,两座擂台一左一右轰然倒塌,漫天烟尘冲天而起。 刀光掠过黑色漩涡。 漩涡从中裂开,像被切开的熟鸡蛋,里面的黑暗能量向两侧翻涌。刀光穿过裂缝,继续向前,直逼空相胸口。 空相面色一变,双手交叠挡在身前。 的一声。 他的双臂上浮出一层黑色的甲胄,像是某种古老神魔的铠甲碎片拼凑而成。刀光斩在甲胄上,火星四溅,甲胄碎裂了一角,空相借着反震力再次后掠,落在百丈之外的天柱峰边缘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。 黑色甲胄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痕,裂缝中有极淡的白光在游走,像是伤口里嵌入了细针,拔不出来,只能任它一寸一寸地往里钻。 好刀。空相的声音冷得像冰。 白辰握刀而立,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映着破柴刀上流动的星光。 空相眯起眼睛。 你本来可以再等三百年,等我沉睡得更深,等你彻底掌控这方天地的本源。可你感知到危险,等不住了。你提前降临,力量没有完全整合,根基也不够稳固。 白辰缓步向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青石上,脚步声轻而稳。 一个急躁的猎人,最容易掉进自己的陷阱。 空相冷笑:你只有一半的力量。 一半够了。白辰说,你用的是我的力量,你吃的是我的东西,你占的是我的名号。你所有的一切都从我来。我虽然只拿回来一半,可你那一半,本就是借的。 他抬起刀。 借东西,总要还的。 空相后退一步,踩在悬崖边缘。身后是万丈深渊,云雾翻涌。身前是握刀的白辰,那柄破柴刀上的星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盛。 你的长春天元功,白辰说,是我创的。你偷学了一半,用邪道功法强行补全,以为自己也能掌控世间之力? 空相没有说话。 他张开双臂,黑色的袍袖鼓荡起来,整个天柱峰顶的残余灵气开始朝他汇聚。大地深处残留的灵气、空气中飘散的灵力碎片、甚至那些圣火宗弟子身上逸散出来的修为残余,全部被他吸入体内。 可那些灵气刚一入体,就从他的皮肤表面渗了出来。 像沙子从筛子里漏出去一样。 他的身体留不住那些力量。 空相的脸色终于变了。 你…… 长春天元功的核心,是。白辰说,容天下之力,不拒不抗,不争不夺。你心里全是掠夺和吞噬,怎么能修这种功法? 他抬起破柴刀,刀身亮到极致,那柄残破的旧刀在白光中缓缓融化、重塑、拉长。柴刀的形态褪去,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在光芒中凝成。 剑身修长,剑锋如霜,剑柄上缠绕着金色的纹路。那柄剑一出,整个天柱峰顶的温度骤然下降,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,雪花无声飘落。 白辰握剑而立。 他身后,万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帧都清晰无比。 他想起自己创立无敌门的那一天,剑碑高耸入云,雷君化站在第一个,云阳站在第二个,秦双儿抱着剑抿着嘴笑,陆远拿着罗盘算方位,敖青化作小蛇盘在他肩膀上不肯下来。 他想起红姑叉着腰骂他把衣服弄破了,他拿着针线缝补了半天没缝好,最后是红姑气呼呼地抢过去三两下缝完,说你这个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东西。 那些记忆在他心底翻涌,暖得像春天的阳光。 他看向空相。 你借我的样子活了九千年。可你永远学不会一样东西。 空相握紧手中凝聚而出的黑色长剑,剑身上翻滚着虚空魔族的怨气和神域破碎的法则。他也在凝聚自己的力量,黑色的风暴在他周身旋转。 什么东西? 白辰说:牵挂。 他出剑。 那一剑不快,甚至可以说很慢。可剑身划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