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南望虹港
审查的风暴如同北疆夏日的一场骤雨,来得猛烈,去得也快,只留下被冲刷过的、略显狼藉的土壤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潮湿腥气。 工作组悄然撤离,省报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刊登了一篇措辞谨慎的短文,含糊地肯定了“某些民间经济体”在探索对苏贸易、带动地方经济发展方面的“积极探索和积极作用”。 这薄薄一张纸,像一道若有若无的护身符,被李秀兰小心翼翼地剪下来,收进了保险柜。 风波看似平息,但陈望知道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 他办公室那台卫星电话和需要特殊密码本翻译的加密信件,变得异常繁忙。 “望哥!我的亲望哥!” 电话那头,津市的小赵声音激动得变了调,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, “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!我们这儿严打,动真格的了! 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那个‘菜刀队’老大,上周……上周直接拉出去吃了花生米! 砰砰两声,人就没了!他手下几个骨干,最轻也是无期! 要不是您当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,又逼着我断得干干净净,我……我这条小命,现在估计也交代了!”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,那是后怕到极致的宣泄。 陈望握着听筒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 他能想象小赵此刻煞白的脸和颤抖的手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沉声道:“过去了就好。记住这个教训,以后的路,走正。” “是!是!望哥,我这条命是您给的,以后您指东,我绝不往西!” 小赵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。 类似的感谢和带着颤音的效忠,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。 那些曾经被陈望严厉警告、甚至被“发配”到苦寒之地或异国口岸的知青们,在亲眼目睹或听闻了严打的雷霆手段,看到昔日“风光”的同伴锒铛入狱甚至阴阳两隔后,无不惊出一身冷汗,从心底里感激陈望那看似不近人情的“救命之恩”。 经此一役,陈望在网络内部的威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,团队的凝聚力和忠诚度,如同被淬火锻造过的精钢,更加坚不可摧。 然而,坐在合作社顶层办公室里的陈望,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之色。 窗外是北疆夏日短暂的葱郁,但他心头却盘踞着一股驱之不散的寒意。 他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,目光越过北疆的黑山白水,久久地、深沉地凝视着地图最南端那片毗邻濠江、与虹港一水之隔的区域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,节奏凌乱。 李秀兰端着一杯新沏的浓茶走进来,轻轻放在他手边,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地图上那个被目光锁定的点,轻声问道:“还在想南边的事?” 陈望端起茶杯,吹开浮叶,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,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