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5章 户部的旧账
书迷正在阅读:吾妻纤纤、宠爱男妾、每天都有人在撩哀家、70年赶山,嫂子送来资本家媳妇、精灵之少年大蛇丸、娇软小雌性在星际被群狼环伺、穿越蓝星后从西北开始崛起、元生、我养大的弃婴,屠尽九天十地、一路找死都被学弟拦下
赵大河三天没睡好觉了。 自从那天在福满楼和孙有余喝完酒后,他就像着了魔一样,一头扎进了户部的档案库房。 户部的库房在皇城东南角,是一座三层高的灰色砖楼,里面堆满了历年的账册、奏折、批文、卷宗。光是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的账册,就足够让人看得头皮发麻。 灰尘弥漫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。 赵大河带着三个最信任的户部郎中,从早翻到晚,一本一本地查。 他要查的,是近十年的盐税账目。 盐税,是朝廷仅次于田赋的第二大税源。按道理,盐税的收入应该很稳定——全国有多少人,就要吃多少盐,这是刚需,逃不掉的。 但赵大河查出来的数字,却让他浑身发冷。 十年前,盐税年入白银八百万两。 五年前,降到了六百万两。 去年,竟然只有不到四百万两。 十年间,盐税收入腰斩。 而同期,全国人口没有减少,盐价没有降低,盐的产量甚至还有所增加。 钱去哪儿了? 赵大河翻开一本又一本账册,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过,越看越心惊。 账面上,每一笔盐引的发放、每一笔盐税的征收,都有记录,看起来天衣无缝。但把十年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,破绽就出来了。 盐引超发。 私盐泛滥。 地方盐运使司的账目和户部的账目对不上。 有人在做假账。 而且,做了很多年。 赵大河合上最后一本账册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 他想起孙有余那天说的话——“陛下什么都知道。只是,还没到动刀的时候。” 现在他明白了。 陛下不是不知道,陛下是在等。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 等一把锋利的刀。 而孙有余,就是那把刀。 赵大河重新睁开眼睛,目光变得坚定起来。 “来人。” 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 “备轿。去都察院。” 都察院的大堂上,孙有余正对着厚厚一沓卷宗皱眉。 他面前的卷宗,是这些年来都察院收到的所有关于盐务的弹劾奏章。有弹劾盐运使的,有弹劾盐商的,有弹劾地方官员的,加起来不下百份。 但奇怪的是,这些弹劾奏章,大部分都石沉大海,没有下文。 有的被压在了通政司,根本没送到陛下面前。 有的送到了,但被批了“查无实据,毋庸再议”。 有的查了,但查到最后,不了了之。 孙有余从这些卷宗里,看出了一个人的影子。 准确地说,是一群人的影子。 他们分布在朝廷的各个衙门——户部、吏部、工部、甚至都察院。他们互相勾连,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。盐商的银子,通过这个网络,流向每一个环节。 而站在这个网络顶端的,是几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。 孙有余的手指在一份卷宗上停了下来。 卷宗上写着一个名字——定远伯,林崇古。 林崇古不是一般人。他跟随陛下从边关起家,当年在苍狼营里也是一员悍将,曾单骑冲阵、斩将夺旗。后来论功行赏,封了定远伯,镇守南疆多年。 三年前,林崇古被调回京城,在五军都督府任职。 表面上看,他和盐务没有任何关系。 但孙有余查到的线索,却像一根根蛛丝,最终都汇聚到了这个人身上。 林崇古的小舅子,是江南最大的盐商之一。 林崇古的女婿,在盐运使司当差。 林崇古当年的老部下,如今遍布江南各盐场。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关系。 暗地里呢? 孙有余不敢想,但他必须查。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通报:“户部赵尚书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