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6章 噩梦轮回

    我伸出颤抖的手，缓缓朝着那把斩我刀伸去，指尖还残留着全家福的温度，可心底的温度，却一点点降至冰点。

    原来，我穷尽一生追求的圆满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
    原来，我视若珍宝的家人，不过是用来让我亲手摧毁的执念。

    原来，这数十年的幸福，从一开始，就是一场注定要破碎的梦。

    可是！！

    这一切，对于我来说，真的是幻境么？！

    白衣女子的身影在我身前缓缓消散，只留下那柄泛着清冷寒光的斩我刀，直直没入我的胸口。

    没有剧烈的疼痛，只有一股刺骨的冰凉，顺着刀刃蔓延至四肢百骸，连同我那颗早已被幸福填满的心，一同冻得僵硬、碎裂。

    我捂着胸口，缓缓跪倒在地，泪水汹涌而出，喉咙里溢出撕心裂肺的呜咽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    就算是幻境，就算这一切都是虚假的，可我们一起度过了三十几个春秋，一万多个日日夜夜啊！

    胧月的温柔，念安的懂事，念月的娇俏，小孙子的软糯，还有月剑仙的疼爱、亲友的陪伴……

    那些清晨的粥香，深夜的呢喃，生病时的照料，团圆时的欢笑，每一个瞬间都真实得刻进了我的骨血里，怎么可能是假的？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幻境……”

    我喃喃自语，指尖死死抠着胸口的衣服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，

    “他们是我的家人，是我亲手呵护长大、用一生去爱的人，怎么会是幻境……”

    我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，日夜煎熬。

    斩我刀的寒气日夜侵蚀着我，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，原本五十几岁、还算硬朗的身躯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——

    头发渐渐花白、稀疏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沟壑，手脚开始颤抖，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艰难。

    家里人急疯了，胧月寸步不离地守在我床边，日夜以泪洗面，头发也熬白了大半。

    念安请假守在医院，褪去了军官的挺拔，眼底满是红血丝和无助，四处托人找医生、寻偏方。

    念月放下了画笔，整日守在我身边，一遍遍喊着“爸爸”，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小孙子还不懂生死，只是懵懂地拉着我的衣角，奶声奶气地问：

    “爷爷，你什么时候好起来，陪我玩呀？”

    他们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，走遍了国内所有的大医院，甚至不惜重金从国外请来顶尖的专家。

    可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，没有任何病因。

    专家们对着我苍老虚弱的模样，只能无奈地摇头，叹一句“无能为力”。

    胧月握着我的手，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柔，可声音却哽咽得不成样子：

    “沉沉，我求求你你别吓我。

   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，我们还要一起看着念安好好过日子，看着念月出嫁，看着小孙子长大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，滚烫滚烫，烫得我心口生疼，却连抬手擦去她泪水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庞，看着她鬓边的白发，看着孩子们绝望的眼神，心底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。